有宫墙深处偶有穿堂风过,带来些许凉意。御书房内,冰鉴散发的森森白气与烛火的光晕交融,驱散了些许闷浊。司马柬褪去了白日繁重的朝服,只着一件轻薄的素色常袍,却仍未休息,正就着明亮的灯烛,翻阅着一叠由御史台直接呈递的密奏。这些奏报不经过中书门下,直达御前,是皇帝了解地方真实情状、监察百官的重要耳目,内中所言往往直白甚至尖刻,迥异于那些经过修饰的例行公文。 今夜他手中的这份,来自一位刚完成对河北道数州巡察归来的监察御史。奏报以工整却不失劲峭的笔迹写成,详述了沿途见闻,对几位刺史的考语褒贬不一。当看到关于恒州刺史崔弘的那一段时,司马柬的目光停留了片刻。这位崔刺史,他有些印象,出身博陵崔氏旁支,进士及第,外放为官已近十载,履历可谓完整——从县令、司马做到刺史,一步未缺。御史的评语颇为耐人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