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踢易拉罐,生锈的铝罐撞在拆迁办围挡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响。方文君的三轮车卡在泥坑里,车斗里半锅片儿川泼成微型钱塘潮,油花在积水里漾出破碎的彩虹。 开发商的新告示比梅雨季的苔藓长得还快。塑封纸上印着“儿童足球公园规划图”,效果图里的人工草皮绿得刺眼,虎子用煤块在效果图上画了个叉:“假的!连个水坑都没有!”体校教练再次出现时,菜场的鱼腥味里混了古龙水。他皮鞋尖踢开挡路的菜筐,战术板上的荧光笔圈住陈东兴的名字。“市青少年联赛,敢不敢带你的丐帮参赛?”请柬飘进杀鱼的血水盆,烫金字在血沫里沉浮。虎子妈攥着刮鳞刀冲过来,围裙上的鱼鳔抖得像气球:“赢了能把球场留到暑假结束不?”案板下的豆豆突然钻出,沾满鱼鳞的手拍在请柬上,指印盖住赞助商logo,活像条挣扎的鲫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