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浅淡的眼睛，凉阴阴的，说不清道不明。
“我……”
她张了张嘴，要说的话叫他打断。
“我也不记得了。”
他笑了笑，又是平日那个李西章。
“日子过得很快的，禾霓……”
禾霓看着他。
或许她说错了，他不是生气，只是有些忧伤罢了。
.待宰的羔羊
日子过得很快的。
十年八年都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无尽的岁月。
所谓的无尽这个词，对于他来说本身的意义就是不幸。
孤单又无聊。
常常不可理解，那些渴求着要永生的人。
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能与你一同永远的生活下去，这些多余的时间，即便是十年百年，也不过是荒芜的原野罢了……
他们不懂，于是他觉得这些人灵魂里只剩卑劣。
……
“已经不记得了。”
李西章看着眼前的禾霓，她不可置信的表情。
“从前的，太久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得了，我是个走一步看一步的人。”
他说的是真的。
毕竟前路实在是太漫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对过往和曾经没有怀念，对明天和未来也没有向往。
这就是李西章。
禾霓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终于有一点看懂了这个男人。
可她却越发有些紧张了。
一直到回家，她都没有再敢去看这个男人一眼。
“下车吧。”
她想逃了。
一路上她开车开的并不安心，脑中有一万种想法。
一个未知的生物，她没有忘记宋家人对他的避之如蛇蝎。
一想到，他做过牢，这种不安定的感觉便凉阴阴的匝在她身上，流遍她的全身。
与这样的一个男人相处，会让她也成为众矢之的，禾霓到底还是怕的……
她先一步打开安全带，就要打开车门下车。
突然手臂被一股力拉住。
微凉的触感，禾霓浑身一僵，缓缓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她听到自己佯作平静的声音，“做什么？”
他攥着她的手腕。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声音压得重，“你要到哪去。”
“下车，回家，还能去哪……”
他轻笑的模样，仅仅是皮肤扯动，“你要逃？”
禾霓心脏重重一跳，五内都翻腾，嘴唇都颤抖。
“你……”
“嘘。”
寂静的车厢里，剩下的只有她的心跳声和呼吸。
他那双手偏了偏，从她的耳朵抚在了她的脸上。
有几缕阳光照在他的脖颈上，这个浓烈的午后，在这一方小天地里。
他向她靠近，禾霓攥紧了手，近到鼻尖就要相抵，她一垂眸就看到他脸上的小小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