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仓比资料上更糟。
冷柜漏电,配送线绕路,退货区堆着半个月没处理的货。
仓库老主管老钱看见我,直接把排班表拍在桌上。
“董事长女儿来镀金,别拿我们四十多个人练手。”
我没解释。
我跟着夜班工人盘货,又坐了两天配送车。
第三天,我发现旧仓最大的亏损不是设备老化,而是路线设计。
同一条街的货,要从三个出口分别发车。
退货车空跑二十公里,回来还要重新入库。
我提出按街区重排线路,老钱不配合。
“电脑里算得漂亮,司机堵在路上时,它会下来推车吗?”
我便把方案缩成七天试运行,保留人工复核。
第一晚,油费降了百分之十一。
老钱嘴上说碰巧,第二天却把保存十年的线路账本拿给了我。
“先说好,不是帮你。”
“我就是看不得那群人天天瞎绕。”
旧仓刚有起色,邻里云出事了。
祈漫为了赶融资节点,删掉两轮商户测试,强行上线新版调度系统。
临期牛奶被送到学校周边,冷藏酸奶则分进常温货车。
几十家小店集体要求退货。
沈浩连续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没有接。
他改发语音。
“南音,商户都是你签下来的。”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亏损。”
这句话很熟。
从前每次公司出问题,他都会提醒我,那些商户信任的是我。
于是我发着高烧也去处理,母亲忌日也在外地谈赔偿。
这一次,我仍然联系了店主。
但我没有回邻里云。
我提醒他们暂停签收冷藏品,保留温控记录,并将食品安全风险同步给平台客服。
沈浩很快发来律师函,指责我恶意截流客户。
我的律师只回了一页纸。
【商户主动求助不等于挖墙角,贵司若坚持诉讼,请先解释为何隐瞒冷链失温。】
沈浩没有再提起诉。
祈漫在公司群里说,是我故意制造恐慌,想逼她下台。
张姨直接把聊天截图发给她。
【苏经理没让我们转平台,她只让我们别吃坏肚子。】
【你要是真会运营,先分清酸奶和拖鞋不能坐同一辆常温车。】
群里沉默了半小时。
旧仓则吸取这次教训,给每辆冷链车增加人工复核。
一周后,错配率下降一半。
集团评审会上,我只拿数据说话。
陆振川全程没有替我发言。
第二阶段预算通过时,老钱在群里发了个红包。
大家抢红包后也纷纷对我表达认可。
“小苏总威武!”
“小苏总真才实学!”
邻里云那边,三家核心供应商却同时暂停了合作。
他们要求沈浩给出新的运营负责人。
祈漫坐上我的位置不到一周,终于发现那不是椅子。
是火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