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若两样都没有,就别往庵堂送这些破烂玩意儿,我这里,不收迟来的废物,也不稀罕这些东西。”

  管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出半个反驳的字。

  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带着人退了出去,脚步匆匆,像是多待一刻都难受。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外,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小家伙从屋里探出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迈着小短哒哒哒跑过来,趴在我膝盖上。

  他仰着小脸看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娘亲,迟来的废物是什么呀?为什么不能要呀?”

  我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颊,指尖带着莲子的清香,耐心地给他解释其中的道理。

  “就是别人不要的东西,扔了觉得可惜,留着又占地方,便想着拿来糊弄你,假装是份心意。”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格外可爱又认真。

  “那不能要,不是真心的东西,咱们不要,省得看着闹心。”

  小家伙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爹说库房里也有废物呢,比如长史叔叔写的那些诗,爹说写得不好,只能堆在库房落灰。”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轻咳,长史捧着只檀木匣子站在那儿,表情有些僵硬。

  我忍不住弯了唇角,顺着孩子的话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你爹说得对。”

  长史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上前来,将木匣轻轻放在石桌上,动作轻缓。

  匣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静尘庵这些年的账本,还有各类人证的供词。

  最上头压着张供词纸,墨迹已经干透了,是守门婆子的亲笔笔迹,还按了鲜红的手印。

  我看了一眼,便抬手将匣子推了回去,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急切。

  “先收着吧,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等合适的时机再用不迟。”

  长史会意,重新盖好匣盖退了下去,动作悄无声息,半点没有惊动旁人。

  第二日,侯府果然没再送礼来,他们选了更蠢的法子,想从女方家那边施压逼我妥协。

  我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西窗下给小儿子的生父写信,信纸摊在桌上,墨迹还未干透。

  小家伙挨着我坐在绣墩上,握着毛笔临帖,写一个字,就叹一口气,模样格外老成。

  他再写一个字,又叹一口气,那模样活像不是练字,是在抄家灭族的罪状,愁眉苦脸的。

  我搁下笔,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好好写,晚上给你做莲子羹,放你爱吃的冰糖,甜丝丝的保准你喜欢。”

  他眼睛一亮,总算专心了些,握着毛笔的小手也稳了不少,认认真真写起字来。

  当日傍晚,消息便传到了庵堂,吏部侍郎周家退回了婚书,连侯府的门都没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