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若两样都没有,就别往庵堂送这些破烂玩意儿,我这里,不收迟来的废物,也不稀罕这些东西。”
管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出半个反驳的字。
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带着人退了出去,脚步匆匆,像是多待一刻都难受。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外,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小家伙从屋里探出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迈着小短哒哒哒跑过来,趴在我膝盖上。
他仰着小脸看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娘亲,迟来的废物是什么呀?为什么不能要呀?”
我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颊,指尖带着莲子的清香,耐心地给他解释其中的道理。
“就是别人不要的东西,扔了觉得可惜,留着又占地方,便想着拿来糊弄你,假装是份心意。”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格外可爱又认真。
“那不能要,不是真心的东西,咱们不要,省得看着闹心。”
小家伙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爹说库房里也有废物呢,比如长史叔叔写的那些诗,爹说写得不好,只能堆在库房落灰。”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轻咳,长史捧着只檀木匣子站在那儿,表情有些僵硬。
我忍不住弯了唇角,顺着孩子的话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你爹说得对。”
长史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上前来,将木匣轻轻放在石桌上,动作轻缓。
匣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静尘庵这些年的账本,还有各类人证的供词。
最上头压着张供词纸,墨迹已经干透了,是守门婆子的亲笔笔迹,还按了鲜红的手印。
我看了一眼,便抬手将匣子推了回去,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急切。
“先收着吧,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等合适的时机再用不迟。”
长史会意,重新盖好匣盖退了下去,动作悄无声息,半点没有惊动旁人。
第二日,侯府果然没再送礼来,他们选了更蠢的法子,想从女方家那边施压逼我妥协。
我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西窗下给小儿子的生父写信,信纸摊在桌上,墨迹还未干透。
小家伙挨着我坐在绣墩上,握着毛笔临帖,写一个字,就叹一口气,模样格外老成。
他再写一个字,又叹一口气,那模样活像不是练字,是在抄家灭族的罪状,愁眉苦脸的。
我搁下笔,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好好写,晚上给你做莲子羹,放你爱吃的冰糖,甜丝丝的保准你喜欢。”
他眼睛一亮,总算专心了些,握着毛笔的小手也稳了不少,认认真真写起字来。
当日傍晚,消息便传到了庵堂,吏部侍郎周家退回了婚书,连侯府的门都没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