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惊堂木重重落下,震散了府衙上空最后一丝阴霾。
“回春堂齐仲山,欺世盗名,草菅人命,即日起褫夺行医资格,摘除医馆金匾!”
“判处齐仲山秋后问斩,苏婉儿黥面刺字,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行医!”
巡抚大人的声音威严无比,砸在堂下的青石板上。
判词字字如刀,将回春堂百年的虚假荣光劈得粉碎。
齐仲山瘫软在地,像一滩散发着腐臭的烂泥。
他引以为傲的双手被套上了沉重的木枷,
那双曾经用来封死我阿弟生机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绝望的死灰。
苏婉儿更是吓得屎尿齐流,哭嚎着去抱齐仲山的腿,却被他发疯似地一脚踹开。
“都是你这个无能的蠢货害了我!”
“要不是你,我还是高高在上的神医!”
他们像两条疯狗般在公堂上互相撕咬,直到被衙役的水火棍狠狠打翻,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我站在堂前,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身后的灾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有人朝他们扔去带血的石头,有人往他们脸上啐着唾沫。
那块曾让齐仲山视若性命的“回春堂”牌匾,
被官差当街劈成了两半,扔进了灾民熬药的火堆里,烧成了一把灰烬。
至亲惨死的血债,十年被吸血的屈辱,终于在这场正义的裁决中彻底清算。
半个月后,城中的疫病终于被彻底扑灭。
城郊的青山绿水间,新立了一块干净的石碑。
我倒了一杯清冽的米酒,缓缓洒在阿弟的坟前。
酒香混着泥土的芬芳,在初秋的微风中渐渐散开。
“阿弟,姐姐替你讨回公道了。”
我摸了摸碑上冰凉的名字,把那个他生前最喜欢的小木马,轻轻放在了墓碑旁。
没有了回春堂的枷锁,没有了那令人窒息的恩情激a,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用自己的医术,活在阳光下。
我站起身,拍去裙摆上的草屑,转身走向城东最宽阔的长街。
那里,一间崭新的医馆刚刚落成。
没有奢华的紫檀木柜,也没有太医院御赐的浮夸金匾。
只有门楣上一块散发着松木香的素净木牌,上面用朱砂苍劲有力地写着三个大字:惊微堂。
“林大夫,我这腿一到阴雨天就疼,您给瞧瞧?”
“林神医,我家孩子烧退了,特地给您送篮土鸡蛋!”
医馆门前早已排起了长队,不仅是城里的百姓,连外乡的病患也慕名而来,眼里全是对我的敬重与期盼。
阳光洒在门楣的木牌上,暖洋洋的。
我掀开门帘,迎着微风和满街的烟火气,笑着应了一声。
“来了。”
这一次,我不再是谁手里见不得光的刀,也不再是谁的替罪羊。
我是林惊微,悬壶济世,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