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天,她没有来接我。

  司机送来两个高档实木婴儿床和一张福利院高级赞助单。

  我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下午,律师程瑜来找我确认离婚材料。

  陆诗倩恰好堵在楼下。

  她看见程瑜替我拉开车门,脸色顿时冷了。

  “她是谁?”

  程瑜把名片递过去。

  “林先生的代理律师。”

  陆诗倩没有接,只看着我。

  “离婚的事可以缓一缓,至少等手续稳定。”

  “没有必要。”

  “你现在情绪不稳。”

  “我很清醒。”

  她挡在车前,语气仍旧克制。

  “林峥,我承认这次处理得不好。温言已经带着孩子搬出去了,落户的事也和我无关了。”

  我望着她。

  “所以呢?”

  “我们回到以前。”

  她把话说得像一种让步。

  我却忽然想不起,以前有什么值得回去。

  是一次次等她回消息,还是一次次看着她为了温言打破原则?

  程瑜开口提醒:“陆总,离婚协议已经签署。林先生若坚持,我们会按程序提交。”

  陆诗倩终于看向她。

  “我和我丈夫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那请你不要阻拦我的当事人。”

  陆诗倩的手指扣住车门,目光落在程瑜护着我的手臂上。

  “林峥,你刚离开几天,就允许别的女人靠你这么近?”

  我抽回手,不是避开程瑜,而是把车门彻底打开。

  “你陪温言买婴儿用品,接他进婚房,替他养孩子时,有没有想过我?”

  “现在律师替我开门,你倒有话说了。”

  她薄唇紧抿。

  “我和温言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已经不重要了。”

  车启动时,陆诗倩没有让开。

  司机按了两次喇叭,她才退到路边。

  晚上,陆诗倩又来了。

  “林峥,对不起。”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渐渐泛红。

  “我明明知道自己怀着孩子,却还是不顾身体去了国外。后来出了事,我不敢承认是自己做错了选择,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意外。”

  “可那不是意外。”

  陆诗倩看着我,声音颤得厉害。

  “是我在你和孩子最需要我的时候,选择了温言。也是我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迟了三年的道歉终于来了,可心口那道伤早已结了疤,再揭开,也只剩麻木。

  我伸手关门。

  她忽然把手伸进门缝。

  门板夹住她的手指,她却没有松开。

  “林峥,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泛白的指节。

  “我等了三年,现在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