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快到午夜时,陆川回来取落下的剧本。

  看见我一个人蹲在台阶上,他立刻脱下外套递给我。

  “你怎么还没走?”

  我说程野答应会回来。

  陆川沉默片刻。

  “许晴住在校内,走路不到十分钟。”

  冷风顺着衣领灌进来。

  我终于明白,不是路太远。

  是有人根本没打算回来。

  我没有再等。

  坐上陆川叫来的车后,我给程野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戒指我会寄回去,婚约到此为止。”

  而他,还是没回消息。

  在冷风里站得太久,我半夜就发起高烧。

  第二天上午,陆川打来电话。

  戏剧节的报名原件锁在道具柜里,下午必须送到组委会。

  钥匙一直由我保管。

  我把密码告诉许晴,她却说试了几次都打不开。

  陆川原本要自己回来。

  可他正在组委会开协调会,一时脱不开身。

  他在电话里听出我嗓子不对,再三问我能不能过去。

  我看了眼体温计上的数字,还是说没事。

  这次之后,我就不会再替剧社做任何事了。

  那份材料关系到全社半年的准备。

  我只能裹上外套赶去剧场。

  柜门刚打开,许晴便伸手来拿文件袋。

  “交给我吧,老师说你不能再碰戏剧节的资料。”

  我把东西放到旁边的桌上。

  “陆川让我拿来的,我只交给他。”

  许晴脸色难看,抢先按住文件袋。

  拉扯间,她撞倒了桌边的灯架。

  灯架砸在控制台上。

  刚修好的调光器冒出一缕白烟。

  许晴也被碎裂的灯罩划破了手背。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你不想交工作,也不能砸设备啊!”

  程野和几名社员冲了进来。

  他只看了一眼狼藉的地面,便用力推开我。

  “林夏,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的后腰撞在柜角,疼得眼前发黑。

  许晴红着眼解释。

  “是我没接稳灯架,不全怪她。”

  程野却认定她是在替我开脱。

  “你不用再护着她。”

  “她先藏你的演出服,现在又毁设备,根本不配留在剧社。”

  我烧得耳边嗡嗡作响。

  还是听清了他接下来的每个字。

  “戏剧节结束后的伦敦交流周,原本给林夏的名额改成许晴。”

  “设备维修费也从林夏的补贴里扣。”

  “这是她该付的代价。”

  没人问我发生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那个交流周并不是学校奖励。

  两个月前,妈妈旗下的剧院承办了海外合作项目。

  我求她拿出一批名额,赞助话剧社去伦敦学习。

  连往返机票和住宿,都是林家的公司承担。

  我原本想陪程野看一看更大的舞台。

  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我扶着柜门站直,没有争辩。

  只拨通妈妈助理的电话。

  “话剧社的伦敦交流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