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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时聿看见照片时,正在开融资会。

  合作方的目光变得微妙。

  有人低头笑了一声。

  “裴总,家事挺精彩啊。”

  裴时聿直接合上电脑。

  “散会。”

  黎初棠坐在他的办公室,脸上没有半点慌张。

  “啧,一张照片而已。”

  “你老婆又不在国内,谁给她通风报信啊?”

  裴时聿把手机扔到她面前。

  “删了。”

  “你以前不是挺吃这套吗?”

  她靠过去,手指勾住他的领带。

  “怎么,她真跑了,你才开始装深情?”

  裴时聿抓住她的手,推开。

  “别碰我。”

  黎初棠愣了愣,随即笑出声。

  “现在知道守男德了?”

  “陪我看极光的是你。”

  “跟我睡的是你。”

  “拿我不要的东西回去哄她,也是你。”

  “裴时聿,你装给谁看?”

  每句话都是真的。

  所以更难听。

  裴时聿让保安请她出去,又通知财务暂停她负责的项目。

  黎初棠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想拿我祭天,换你老婆回来?”

  “晚了。”

  “她吐的时候,看你的眼神跟看垃圾一样。”

  办公室安静下来。

  裴时聿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

  晚上,他回到家,第一次自己打开冰箱。

  里面只剩几盒过期牛奶。

  他以前总说,我辞职后在家很轻松。

  直到护工请假,婆婆发脾气,公司催文件,家里水管又突然漏水。

  他在满地狼藉里翻找维修电话,才发现通讯录里所有联系人,备注都是我的名字。

  知意联系的医生。

  知意找的护工。

  知意认识的师傅。

  这个家能正常运转,不是因为他有钱。

  是因为我一直在替他撑着。

  凌晨,他翻到我八年前的工作证。

  照片里的我站在雪山前,眼睛亮得惊人。

  背面写着一句话。

  【下一站,冰岛。】

  而他陪黎初棠去冰岛时,我正在医院给他母亲端尿盆。

  裴时聿捂住脸。

  他终于哭了。

  可我已经站在巴黎的街头,拍下了离开他后的第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