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字字珠玑,心如刀割

  谢灵询稍稍愣了会儿,身子无力的轻颤,虚浮的目光再次移到她僵硬的身上,声音轻沉了许多:只要我活着,我就要试。哪怕是沦为千古罪人,我也要试。百年之后,谁都是一把黄土,我不怕别人唾弃,我只怕现在如丧家之犬一样的活着,呵呵,活着,你明白吗?

  谢灵询越说心越痛,他用力的捶了锤发涨的胸口,直挺挺的立着:多少人活着身不由己,可是我不在乎。沈流袖,我这颗心是真真切切的,也渴望温暖,我从小就失去亲人,眼见这乱世一片疮痍,似乎一直就是阳光下的影子,你告诉我,你可曾对我有过怜惜?你说啊,你说。

  他睚眦俱裂,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的扳过来,恍然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无语凝噎,不敢对视他的目光。

  我懂你的,我懂你的。

  沈流袖微微抽泣,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不,你不懂我。谢灵询笑了笑,再次回到那张象征着尊严的位子:我现在终于明白权利有多么吸引人,自古以来多少人利欲熏心,以前我觉得这些人可耻,现在我才知道如果没有这些,你只是任人宰割的工具。只有最高的那个人,是永远不会有人去质疑的,即使他曾经沾染过多少鲜血。

  沈流袖擦了擦眼泪,黯然道:这些我都清楚。本来我以为遇见你是最美好的事情,哪怕做一对江湖中人,看看花鸟虫鱼也是好的。只是梦来的太早,也碎的太快。从我进入契丹的那一刻,我们就注定是两个世界。

  她缓缓沉吟,发现谢灵询没有什么动作,唇间布满苦涩:在契丹时,日日夜夜,我都会记起天山丛寺惠达禅师的教诲,是我自己迷惘了。我并不奢望与你再结善果,只是我从小身负重任,定要匡扶明主,我知你本性不坏,事事并非所愿,然你性情已然暴戾不堪,偏执难改,这几日我藏匿你治下的川蜀桑城,发现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你强行使用严刑峻法,不分轻重,真不是长久之计。

  匡扶明主?谢灵询怒气汹汹,一把提剑出鞘,剑光如银,直捣她的脖颈,在离半步之遥处停住:你说的明主就是赵匡胤?

  沈流袖没有惧怕,也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别处,算是默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苍凉而萧索的笑声从谢灵询口中传出,此刻的他目光冰凉,不再对沈流袖怀有一丝感情:赵匡胤何德何能,就是因为他是将门之后?若是如此,我谢灵询又岂会比他差到哪去?要不是我家惨遭屠戮,又岂会沦落至此。那赵匡胤奉了后周狗皇帝的命令,害死我义父,你竟一直与他亲近缠绵,如今与我针锋相对,好,好啊。

  沈流袖出现一股伤感: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是不信的。我与赵匡胤并无任何儿女私情,至始至终我对你至死不渝。当日,在淇水岸边,叶昭雪和薛傲威逼利诱之下,我都未有任何辞色,你尽管杀了我,也好看看我的心是不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