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到楼下,景行像是终于撑不住了,扶着墙缓缓蹲下。
我吓得魂都快没了,立刻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把他送去了省人民医院。
急诊医生看过检查结果,当即将他收入心外科监护病房。
医生姓林,五十多岁,说话很快,却很耐心。
她告诉我,景行的病确实危险,但并不是沈彦廷口中只有他能做的绝境。
省人民医院恰好有一支擅长主动脉手术的团队,只是要先完成造影和术前评估。
“如果达到急诊手术指征,我们不会让患者排两个月。”
林医生皱着眉看了看转诊资料。
“谁告诉你们必须等那么久?”
我喉咙发紧。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沈彦廷并不需要真的伤害景行。
我去缴费时,银行卡里的余额只够支付第一笔住院费。
这些年,我供景行读书,替父亲买药,裁缝店的收入只够维持生活。
妻子去世后留下的赔偿金,也早在景行小时候生病时花得差不多了。
我站在缴费窗口前,第一次后悔没有拿晏婉宁那三十万。
可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我压了下去。
那不是她的钱。
那是他们又一次替我的人生标出来的价格。
我给裁缝店的房东打电话,准备退租;又联系了二手平台,把店里的缝纫机、锁边机和布料低价转让。
刚挂断电话,一名护士从走廊另一边跑来。
“晏景行家属在吗?”
我连忙站起来。
“病人突发剧烈胸痛,血压不稳,医生考虑夹层进展,需要立刻手术。”
她递给我一沓知情同意书。
“你尽快签字。”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笔。
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景行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他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白得像纸。
经过我身边时,他艰难地抬起手,抓住我的衣角。
“爸。”
“别撤回。”
只有三个字。
下一秒,他便被推进了手术室。
门上的红灯骤然亮起。
我站在外面,望着那片刺目的红,终于用力抹了一把脸,蹲在了地上。
这一次,我既要儿子活着。
也要我的名字回来。
谁都别想再逼我二选一。